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宿舍熄灯已经两个多小时，林晚棠蜷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的脸略显惨白。耳机线缠绕在枕头下，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屏幕里清宫的红墙金瓦牢牢锁住。 那是《如懿传》中周迅饰演的如懿，正在冷宫里对镜自嘲。林晚棠的红肿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上方的进度条——六十七集，还剩下二十集。她像个即将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来得及。 “林晚棠！你明天上午还有高数期末考！”下铺的室友王若沁敲了敲床板，声音压得很低，“你疯了是不是？已经连续三天熬到凌晨三点看这个！” “嘘，我再看十分钟就睡。”林晚棠翻了个身，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我找的那个网站叫《如懿传在线看全集免费观看高清》，资源特别全，清晰度也高，要是今天不看万一明天被屏蔽了多可惜。” 王若沁无语地叹了口气，干脆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然而林晚棠并不知道，这个声称“全集免费高清”的网站压根没有版权，视频分辨率虽号称1080P，实则是从流媒体盗录的版本，每到关键情节，画面上方就会飘过一串闪烁的广告“同城交友”“扑克棋牌”。她早已被剧情冲昏了头脑，手指机械地一次次点掉弹窗广告，甚至会为了十秒钟的广告结束，屏息等待如懿被陷害时眼角那颗悬而未落的泪珠。 凌晨一点半，她终于看到了第七十二集。如懿断发时，林晚棠跟着哭得肩膀发颤，差点把枕头哭湿。她裹紧被子想继续点下一集，忽然弹出一个页面：“恭喜您获得《如懿传》独家片场幕后花絮，点击链接即刻解锁，无需等待。”林晚棠歪了歪脑袋，心想反正免费的就顺便点开看看。谁知点进去的一瞬间，手机微微一振，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您的银行卡尾号3267已转账499.00元，如有疑问请致电……” “啊！”林晚棠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手机砰地砸在脸上。她顾不上疼，疯狂按住电源键想关机，可屏幕上那个写着“恭喜成为尊贵VIP会员”的页面死死定住，紧接着又弹出一个窗：“已完成自动续费，每月199元”。 那一夜，林晚棠再也没有睡。 第二天高数考场上，她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积分符号，满脑子竟是如懿和皇帝在御花园里争吵的台词。监考老师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面，她才猛然回过神，发现选择题的答题卡居然空着大半。她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冰凉。交卷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回到宿舍，林晚棠第一时间打开手机银行——发现已经被扣了三次共计897元。她连忙去搜索那个网站，却发现域名早就变了，打开只能看到一个空白页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句：“你看的是盗版，我也赚的是快钱，各取所需。” 她抱着手机，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心疼钱，不是因为挂科补考，而是截至昨晚，她依然没能看到《如懿传》最后一集。而那个声称提供“在线看全集免费观看高清”的网页，连同她追了三天三夜的六十多集剧情，全都像冷宫里的一阵风，消失得干干净净。 王若沁回来后，看见林晚棠抱着枕头窝在床上发呆，无奈地摇摇头：“用正规视频平台不好吗？起码不会被骗钱。”林晚棠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可我舍不得前六十七集的感情投入啊。如懿断发的时候，我哭得比当初自己分手还惨。你不知道，那种高清画质加上周迅的微表情，简直……” “得了吧，”王若沁打断她，“高清？那是盗版！连合法弹幕都没有，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追，图什么？”林晚棠愣住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不只是一部剧，而是和几万人在同一秒里为一个镜头落泪的共情，是在片尾演职员表缓缓滚过时的敬畏。那些盗版网站眼里只有流量和充值，从来不会给你这些东西。 窗外下起了雨，她重新打开手机，犹豫了一分钟，最终在正规视频平台花十二块钱买了《如懿传》全集会员。这一次，弹幕飘过“皇后娘娘好狠”“渣渣龙气死我了”，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回头一看，舍友正探过脑袋对她说：“最后一集我陪你一块看。” 林晚棠用力地点了点头，第一次觉得，这十二块钱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