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浮世风情绘》电影片段 江户的黄昏，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蜜色的光。 长屋的屋檐下，老人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摊开一幅尚未完成的浮世绘。他叫喜多川清右卫门，曾是吉原最负盛名的画师，如今却只在这条破败的街巷里，为路过的人免费作画。 “阿清，今日又画什么？”卖烤红薯的阿松探头过来。 清右卫门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缓缓游走，勾勒出一位女子的侧脸。那女子半倚在栏杆上，手里握着一把团扇，扇面上隐约可见一只振翅的蝴蝶。 “浮世风情绘。”他轻轻说，“这世间的热闹与寂寥，都在画里了。” 阿松笑道：“你这些画，倒真成了‘免费观看’的招牌。来来往往的人都要停下看几眼，比我这红薯摊还热闹。” 清右卫门微微一笑。他想起年轻时，吉原的楼阁灯火如昼，歌伎们的衣袖拂过他的画板，脂粉香混着酒气，那是他笔下最华丽的篇章。可那些画，都卖给了达官贵人，挂在深宅大院里，无人得见。 如今他老了，反而想把画摆在街头，让任何人都能看。 他继续描画。女子身后的背景渐渐浮现——那是盛夏的隅田川，花火大会正酣，千百朵烟花在夜空炸开，映在水面上，碎成万千点金箔。而女子的眼神，却望着画外的某处，带着一点看不透的哀愁。 “这女子是谁？”一个稚嫩的声音问。是个约莫六岁的女孩，蹲在画板前，眼睛亮晶晶的。 清右卫门停住笔，凝视画中人的眉眼。 “她啊，”老人声音很轻，“是我年轻时见过的一位花魁。那时她总在二楼窗口看烟火，别人看烟火，我看她。” “后来呢？” “后来她嫁了人，离开了吉原。”他顿了顿，“再后来，就没了音讯。” 女孩似懂非懂，又问：“那你画她，是想让她看见吗？” 清右卫门摇了摇头。这世上很多画，画的人已经走了，看的人也走了，唯独画本身还留在这里。就像这浮世，看似热闹，其实什么都不长久。但正因为短暂，才要画下来，才要让人看。 最后一笔落下——女子的团扇缝隙间，一只蝴蝶正欲飞出。那蝴蝶的翅膀上，隐约有烟火的影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了画中的女子，低声议论；有人只是被那绚烂的烟火吸引，挪不动脚步。清右卫门却不看他们，只看着自己的画。 阿松递给他一个红薯，热腾腾的。 “你这画，当真要让所有人免费看一辈子？” 清右卫门接过红薯，烫得掌心发红。他笑了，眼角的皱纹像江户川的水波。 “浮世百态，本就不该只属于有钱人。”他咬了一口红薯，甜味漫开，“让看官们自己来看，自己来品。有人看到热闹，有人看到寂寥，有人看到情爱，有人看到别离。这不比锁在箱子里，强得多吗？” 晚风拂过，画卷微微扬起。那扇面上的蝴蝶，仿佛真的振了振翅，就要飞进暮色里去。 人群中，有个戴斗笠的身影静静立了一会儿，然后转身离去。没有人注意到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正悄悄滑落。 街上传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的嬉闹声，远处的三味线若有若无地响着。浮世风情，尽在一幅画中。 而画，依然无遮无拦地摆在那里——免费观看，任人评说。！